首页 >> 文史(杂志)

《各界》2026年第7期 (总第431期)
导语:罗大佑是华语流行乐歌手、词曲作者、音乐制作人,《童年》《恋曲1990》《光阴的故事》等歌曲广为传唱。鲜为人知的是,他毕业于中国医药大学,第一职业是放射科医生。从用仪器透视骨骼与病灶,到以歌声“透视”人心与时代,罗大佑不愧为流行乐坛教父。罗大佑,这个最会唱歌的医生,用音乐开出的“处方”,影响和激励了一代又一代人。
文 / 刘鑫
白袍与吉他
1954年7月20日,罗大佑出生于台北。父亲罗承辉曾先后在南洋、越南当军医,后来孤身一人赴高雄创业,开办东海医院,逐渐在医学界有了名气。母亲是护士,哥哥是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心脏医学博士,姐姐是药剂师,姐夫也是医生。在这样一个医学世家,成为医生就是罗大佑唯一的使命。
五岁那年,罗大佑随家人前往宜兰,在那儿住了两年时间。宜兰乡土民情特别淳朴,“池塘边的榕树”“福利社”等构成了他对童年所有的印象,这也为他日后创作名曲《童年》提供了灵感来源和情感底色。
到了上小学的年纪,罗大佑迁回台北。三年级时,班上很流行把长寿烟银白色的锡箔纸撕下来弄平,剪成各式图案来玩。有一次,他捡了十多个烟盒回家,正在剪得不亦乐乎时,父亲回家看到了,把他拉到浴室狠揍一顿,边打边骂:“我让你受好教育,是让你捡垃圾的?”这也是父亲唯一一次打他,后来父亲跟哥哥说,自己感到很后悔,以后再也不打孩子了。
父亲为罗大佑购置了一架钢琴,让他接受正统的古典音乐训练。很多孩子把练琴看作苦差事,但他反而很喜欢,认为“黑键和白键之间有一种秩序,比课本上的字好看”。他不喜欢墨守成规,常常弹着弹着就开始即兴创作,把巴赫的曲子改成自己的旋律。这种叛逆的音乐天性,在他年幼的心灵中埋下了种子,既沉浸在古典音乐的严谨结构中,又渴望打破这些束缚,寻找属于自己的声音。
三年级时,他曾经写过一篇作文,叫《我的志愿》。一开始他写的志愿是玩音乐、学唱歌。父亲看到后,和他推心置腹地说:“如果你干医生,你还可以同时搞音乐;但如果你干音乐这一行,是不可能一边做医生的。这年头世界再怎么乱,医生总是受人尊敬,有饭吃的。”顺从父亲的意愿,他把志愿改为了医生。
13岁时,父亲在高雄的诊所名气越来越大,也害怕罗大佑独自一人在台北会学坏,于是让他迁往高雄,在那里读了初三和高中。1972年,罗大佑刚满18岁,父亲就带着他走进手术室,教他怎么开刀,说这是送给他的“成人礼”。这一年,他顺利考入中国医药大学,成为7年制的医学生。父亲求学于日据时期,医学书都是日文。罗大佑的医学书则都改为英文,里面有很多深奥难懂的医学词汇。印象深刻的,还有上解剖课的恐怖场景。学生们要顶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,一解剖就要四五个小时,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承受极大考验。
罗大佑有一项特殊的技能,就是7年200多个学分,他能保证每门课都在60—70分之间,既能达到合格标准,又不至于投入太多精力。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音乐上,参加了学生乐队“洛克斯”,担任键盘手,开始在校园演出中崭露头角。在鼓手王振华的推荐下,他正式走上了音乐创作之路,为演出公司撰写歌词。
罗大佑为林怀民的云门舞集创作了《乡愁四韵》。这首作品以余光中的诗作为词,将现代诗与流行音乐结合,展现出超越年龄的艺术成熟度。同年,他还创作了《歌》,这首歌曲后来收录于他的首张专辑《之乎者也》中,成为他早期创作的代表作。这些作品虽然在当时并未公开发表,却在校园文艺圈中小范围流传,让罗大佑逐渐积累了声誉。
入世与出世
1977年,一个改变罗大佑命运的机会悄然降临。电影《闪亮的日子》正在筹拍,导演需要一首插曲。罗大佑通过朋友介绍,为这部电影创作了音乐。虽然一开始没有被导演选中,但在歌手刘文正坚持之下,促成了这次合作。罗大佑因此结识了影片的女主角——张艾嘉。
张艾嘉比罗大佑大一岁,出生于1953年7月21日,两人的出生日仅相差一天。这种奇妙的缘分,似乎预示着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。张艾嘉后来回忆:“跟罗大佑当然有拍拖,他真的是个很有才华的人,对他惊为天人。”然而,当时的张艾嘉已经结婚,丈夫是比她大16岁的美联社香港分社社长刘幼林。刘幼林是二婚,只想过平稳的生活,但张艾嘉年轻、追求爱情和幸福,两个人只共处了半年多就开始分居。张艾嘉在婚姻中感到压抑与苦闷,而罗大佑的出现,恰似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活。
爱情的滋润,无疑是最好的创作灵感。罗大佑为张艾嘉专门创作了《童年》,光歌词就推敲了好几年时间。因为张艾嘉小名叫“小妹”,他又创作《小妹》,写满了对她的怜爱与珍惜。但毕竟限于张艾嘉的已婚身份,这段恋情始终罩上了一层阴影,最终以分手落幕。
罗大佑在自传《昨日遗书》中说,医学院第7年的实习医生生涯,是一个人入世的开始。实习医生是整个医院地位最低的,不但要干正式医生不愿意干的各种脏活、累活,还要被各路医生使唤来使唤去,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。他常常没有足够的时间睡觉,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从事音乐创作。
1980年2月28日,罗大佑在仁爱医院小儿科实习。当他正在急诊室内,替一位受伤的小孩缝头皮时,急诊诊疗室的门突然“砰”地一下打开,进来了自院长以下大大小小好多医生,以及好多便衣刑警。躺在急救床上的是一个小女孩,后来他才知道女孩与母亲一起遭受了政治暗杀。那种像电影一般紧张、刺激的场景,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手术结束,当所有人离开急诊室后,他留下那枚胸腔穿刺针,以此纪念这难忘的瞬间。
几个月后,罗大佑考取了医师执照,在台北一家医院放射科工作。虽然如父母所愿成为了医生,但这份工作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期的满足感。因为经常需要对着强光看X片,他养成了戴墨镜的习惯,既是为了保护视力,也是避免被患者认出。这种机械、重复的生活,让他感到灵魂正在枯萎。“没有音乐陪伴的日子,让我度日如年。”罗大佑后来回忆道。
在医院工作2年时间,让他逐渐认识到一个现实:工作和爱好很难兼得,不喜欢的工作只会让爱好黯然失色。如果说入医就是“入世”,那么他下定决心,就是要告别这个“体面”的行当,“出世”投身音乐这条路。不出所料,他的决定受到家人、尤其是父亲的强烈反对,一再劝说他要冷静。罗大佑说:“当医生,你一次只能救一个人;但一首歌可以救很多人。我选择了后者。”父亲被他的话语打动,借给他一笔钱,让他可以筹备自己的专辑。
流行与独行
20世纪80年代,是属于台湾民歌、民谣的时代,邓丽君的柔情、刘文正的帅气、校园民歌的纯净,是当时音乐界的主流。就连罗大佑刚刚开始创作的《童年》《歌》等作品,其实走的也是“民谣风”。但是罗大佑深知,这不是他真实的声音。当时他目睹了台湾政治与社会的种种乱象,决心以歌声为“手术刀”,针砭时弊,发出疑问和控诉。
罗大佑精心准备了自己的第一部专辑《之乎者也》,里面收集的不少歌曲在大学时代就已经创作完成,但因为与当时的乐坛主流风格相悖,因此并未能公开发行。他拿着录好的母带找唱片公司,找一家就碰壁一家。他的声线粗粝、近乎嘶吼,歌词里不是爱情与理想,而是年轻人离乡打工后的失落、传统与现代的撕裂。有人听了一遍说他“在骂人”,有人说他“嗓子坏了”,但也有人说——这个人说出了我不敢说的事。
在被当时的台湾主流唱片公司拒绝后,张艾嘉向滚石唱片作了推荐。老板段钟潭后来回忆说:“听了吓了一跳,觉得这音乐太不一样了,但我们不知道市场能不能接受。”当时滚石唱片创立不久,在乐坛也没有多少影响力,最终决定赌一把,在1982年发行了这部专辑。封面上,罗大佑穿着黑色衬衫、戴着墨镜、头发遮住半边脸,表情很冷酷。因此,这一阶段也被称为“罗大佑的黑色时期”。
这张专辑里收录的《鹿港小镇》《恋曲1980》《童年》《乡愁四韵》《之乎者也》,每一首歌后来都被奉为经典,但在当时却让舆论炸开了锅。有媒体乐评人说他“尖锐得让人不舒服”,保守派批评他“破坏社会风气”。当时有电台想要播放他的音乐,但遭到主管部门的封禁。然而,年轻人却十分喜欢他的歌曲,从那种批判性的声音中找到了共鸣。刚发行时,曾有人预测专辑最多只能卖2千张,但实际销量是20万张,这还不包括盗版的数量。罗大佑一炮而红,成为当时乐坛最闪亮的星星。
然而,正是因为歌曲过于犀利、充满批判色彩,也让他贴上了“抗议歌手”的标签。当时的媒体都在讨论罗大佑的音乐作品“是洪水猛兽,还是时代良心”,他遭受的审查也变得多了起来。为了唱片公司能够生存,为了自己的歌曲还能传播,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好钢丝绳,努力在政治和音乐中获得平衡。
不久后,他推出了第三部专辑《家》。这部作品与其他作品截然不同,主打一个妥协,变得温暖而内敛。然而,这种风格的改变,却没有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。年轻人觉得罗大佑变得圆滑,失去了“战斗的姿态”;而那些“主流人士”还是觉得歌声比较刺耳,只是伪装出一副“人畜无害”的模样。那段时间,罗大佑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。
和解与出路
1985年3月13日,罗大佑前往美国。当时,他的歌曲《明天会更好》在台湾被用于政治宣传,这和发起人“不会把这首歌授权给任何公益以外用途”的初衷不符,遭致媒体和社会各界的猛烈批评。重重困境之下,他决定前往美国,避开这些是是非非。他重拾医学专业,还报考了美国的医生执照,只是几次考试都未通过而作罢。后来,他在访谈中坦言:“那时候本来想放弃音乐的。”
罗大佑的哥哥、姐姐都在美国工作,父亲晚年也搬到了美国,住在纽约一套小公寓里面。父亲受帕金森综合征折磨长达10年,走路跌跌撞撞的,罗大佑买了根拐杖,但父亲不常用,多次在街上摔倒。他忍不住问父亲:“爸,你怎么就不拿拐杖?”父亲虽然不说,但他知道,在父亲心目中拐杖是弱者的象征,自己一辈子行医救人,都是帮病人解决问题,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需要扶助的弱者?在纽约的这段日子,是父子俩为数不多能够长期相处的时光,两个人也慢慢能够互相理解。后来,他向父母写了一封长达11页的信,表示自己已经决定一辈子不做医生,并将音乐作为自己一生的主业,最终得到了父母的理解。
既然台湾的环境不再适合歌曲创作,他把视线投向珠江之畔的香港。1986年,罗大佑多次踏足香港,对这座即将面临历史转折的城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1984年《中英联合声明》签署后,香港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移民风潮,社会弥漫着一种对未来的迷茫与焦虑。罗大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,决定移居香港。他说:“台湾是我长大的地方,但那时候的台湾让人喘不过气。香港是殖民地,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问题,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自由。”
一开始,罗大佑在香港的日子是孤独的。粤语不通,文化不同,唱片公司对他的定位也很尴尬——一个唱普通话的台湾歌手在香港能做什么?于是,他加速推进本土化进程,与滚石唱片合资成立“音乐工厂”,推出了自己第一张粤语专辑《皇后大道东》。《东方之珠》更是成为香港回归前后的“准官方歌曲”,徐徐述说着香港百年来历经的沧桑,成为一代香港人的情感记忆。
正果与无果
定居香港时期的罗大佑,虽然创作了不少经典作品,却再也无法重现《之乎者也》时期的颠覆性和影响力。香港乐坛的商业化氛围、粤语歌的市场局限,以及他自身年龄的增长,都让他的创作逐渐从“愤怒”转向“沉思”。
1999年,罗大佑与台湾演员李烈结束了长达12年的恋爱长跑,进入了婚姻殿堂。李烈性格风风火火,对爱情充满期待,曾经出演过《一剪梅》《早安台北》《小城故事》等影视剧,得过台湾电视“金钟奖”最佳女主角奖。24岁那年,她与台湾演员毛学维结婚,但只维系了两年就离婚。后来,她在大连投资创办服装厂,结果赔得一塌糊涂。关键时刻,罗大佑伸出援手,帮她还清了欠款,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。
在12年的恋爱期间,李烈一直陪伴着罗大佑辗转在台湾、香港、大陆和美国等地,帮他处理公司运转和家庭琐事,是罗大佑事业上升期的“贤内助”。罗大佑喜欢把《歌剧魅影》开到最大声,在音乐声中入睡。李烈一开始吵得难以忍受,适应了大概一年时间才能睡着。
1998年,罗大佑的父亲在美国去世。在临去世前两天,父亲居然唱起了在南洋当军医时的军歌,让家中保姆惊诧不已。父亲得意地说:“你不知道,罗大佑的歌都是我教他的。”父亲去世后,罗大佑伤心了很久,也明白了婚姻和家庭的重要性,于是在第二年就跟李烈结婚。
李烈原本以为,两个人的婚姻已经结成正果。然而,在缔结正式婚约之后,许多原本被掩盖的矛盾也充分暴露出来。罗大佑性格任性,又习惯于被照顾,两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,成为他们婚姻的最大问题。只用了一年多时间,两人就分道扬镳。多年后,罗大佑在总结这段失败的婚姻时说,自己与李烈就像两只刺猬,分开了互相思念,在一起又互相伤害,两只刺猬注定不可能成为一对夫妻。
离婚后的罗大佑,像一个音乐游侠,往返于台湾、香港、大陆之间,在不同的土地上寻找创作的灵感。2000年9月,罗大佑第一次在大陆举办个人演唱会,这是罗大佑沉寂5年之后首度举办的公开演出。以此为标志,罗大佑把工作重心转向大陆,陆续前往杭州、南昌、昆明等多个城市举办“世纪”中国巡回演唱会,掀起了一阵“罗大佑旋风”。
2010年,罗大佑的人生迎来了另一个转折点。他与相识不久的依莱妮,在巴厘岛注册结婚,迎来了人生中第二次婚姻。依莱妮在香港从事金融工作,过着平凡而真实的生活。这种“圈外人”的身份,或许正是罗大佑所需要的——在经历了与张艾嘉的轰轰烈烈、与李烈的短暂婚姻后,他渴望一种更为平实、稳定的感情。
2012年8月,依莱妮生下女儿“小罗”,打破了罗大佑在第一次婚姻中一直坚持的“丁克”主张,一时间引发了舆论的热议。妻子生产期间,罗大佑全程守在产房。女儿降生后,罗大佑还颤抖着给女儿剪断脐带。当女儿发出第一声啼哭时,他也泪流满面。
老来得女,填补了他多年的情感空缺,也让他的音乐多了一份温暖与柔软。罗大佑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夫妻俩牵着女儿小罗的照片,让许多老歌迷感到欣慰——那个曾经愤怒的青年,终于在岁月的洗礼中找到了平静。
黄昏与永恒
暮年的罗大佑,频频接受各类音乐大奖,颇有些“盖棺定论”的感觉。2018年,罗大佑获得hito流行音乐成就大奖。站在领奖台上,64岁的罗大佑依然留着标志性的长发,但鬓角已经斑白。他的歌声依然沙哑而有力,但多了一丝岁月的沧桑。
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期间,大型音乐会无法举办,一时间音乐市场陷入困顿。2022年5月27日,罗大佑举办了一场特别的线上草坪演唱会。没有绚丽的灯光舞美,没有强大的伴唱团队,演唱会一开始,罗大佑直奔主题,连唱三首后才终于开口跟观众打了个招呼。而从节目单来看,歌曲涵盖《童年》《梦》《恋曲1990》《光阴的故事》等经典曲目。用罗大佑的话来说,这些歌是从童年唱到青年,再唱到壮年、暮年,贯穿一生。据平台统计,这场特别的音乐会,实时在线观看人数达4200万人,开辟了线上音乐会的新渠道。这也再次表明,虽然流行乐坛教父罗大佑的艺术生命已进入黄昏,但依然有着强大的号召力。
晚年的罗大佑,开启了音乐形态多样化的尝试。他为动画电影《长安三万里》演唱同名片尾曲,该曲的歌词部分改编自唐代诗人李白的作品,罗大佑则在曲中将李白诗句中所蕴藏的豪情壮志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他还携手春龙交响乐团举办巡回演唱会,打破传统流行乐演唱会形式,在“古典”音乐厅中开创“流行”新演绎。16位演奏家将融合中西方器乐的声响与演奏能量,以全新国风编曲与曲目构思,为一首首流行音乐注入新的生命力。
在《光阴的故事》中,罗大佑唱道:“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,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。”这句歌词,是对他音乐人生的最好注解。回到文章开头,之所以罗大佑宣称还能再延续30年的音乐生命,根本在于他将个人的情感体验与时代的宏大叙事完美结合。他既是那个在池塘边听知了叫的少年,也是那个在鹿港小镇寻找乡愁的青年;既是那个在皇后大道东徘徊的港漂,也是那个抱着女儿哼唱摇篮曲的父亲。
关于罗大佑的故事还在继续,他用七十多年的光阴,书写了一部关于音乐、关于时代、关于生命的史诗,而且在不同地域、不同年龄、不同经历的华人之中,持续地获得意想不到的回响。
责任编辑:刘焕
免责声明 以上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,本网只是转载,如涉及作品内容、版权、稿酬问题,请及时联系我们。电话:029-63903870